引言：量子革命的曙光

引言：量子革命的曙光

2023年，全球量子计算市场规模已达到约20亿美元，并预计在未来十年内以超过30%的年复合增长率飙升，预示着一个由量子力学原理驱动的计算新时代的到来。我们正站在一个计算范式的巨大变革的边缘，这个变革比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出现更为深刻，它承诺将解决当前经典计算机无法企及的复杂问题。量子计算，这个曾经只存在于理论物理学家方程中的概念，正迅速成为改变科学、工业和我们日常生活的关键力量。它并非简单的计算速度提升，而是一种根本性的、颠覆性的技术，将为人类开启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为何量子计算如此重要？

经典计算机以“比特”为基础，每个比特只能表示0或1。而量子计算机则利用“量子比特”（qubit），它们可以同时处于0和1的叠加态，这种现象被称为“叠加”（superposition）。更重要的是，多个量子比特之间可以产生“量子纠缠”（entanglement），使得它们的状态相互关联，即使相距遥远。正是这些量子特性，赋予了量子计算机在处理某些特定问题时，指数级的计算能力。想象一下，一个包含300个纠缠的量子比特的系统，其信息容量就足以超越宇宙中所有原子的数量。这种非凡的能力，使其成为解决那些被传统计算能力束缚的科学难题的理想工具。

量子计算的重要性，如同20世纪中期晶体管的发明、20世纪末互联网的兴起，以及21世纪初人工智能的崛起。每一次技术范式的转换都彻底改变了人类社会的面貌。量子计算被许多人视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之一，它将开启一个全新的计算维度，解决人类目前面临的一些最严峻的挑战，例如气候变化、能源危机、疾病治疗等。

当前计算能力的局限性

尽管现代经典计算机在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等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就，但面对某些类型的复杂问题，它们仍然显得力不从心。例如，精确模拟大型分子的行为以设计新药；优化极其复杂的物流网络；破解现代加密算法；或者模拟宇宙的演化。这些问题所需的计算资源随着问题规模的增长而呈指数级增长，很快就超出了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的能力范围。量子计算的出现，为打破这些计算瓶颈提供了新的希望。

以药物研发为例，一个仅包含几十个原子的简单分子，其量子态的精确模拟就已经超出了当前最强大超级计算机的能力。而新药研发往往涉及更复杂、更大的分子结构。这种“组合爆炸”问题在金融建模、材料科学、人工智能等领域也普遍存在。经典计算机通过不断提升处理器速度和并行计算能力来应对，但这终究有其物理极限。量子计算则从根本上改变了计算的方式，利用了物质的量子特性，为这些“不可解”的问题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解决方案。

理解量子计算的核心：超越经典比特

要理解量子计算的强大之处，我们必须深入探究其背后的量子力学原理。这不仅仅是关于更快的处理器，而是关于一种全新的信息处理方式。

叠加态 (Superposition)

在经典计算机中，一个比特就像一个电灯开关，要么是开（1），要么是关（0）。而在量子计算机中，一个量子比特就像一个可以同时处于开和关状态的“概率云”。这意味着一个量子比特可以同时代表0和1，甚至它们的任意组合。当n个量子比特处于叠加态时，它们可以同时表示2ⁿ个状态。这种指数级的状态表示能力是量子计算并行处理能力的基础。例如，一个拥有50个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理论上可以同时模拟50个经典比特所能表示的所有2⁵⁰个状态。这意味着它可以在一次操作中同时探索所有这些可能性，而非像经典计算机那样逐一尝试。这种“量子并行”是量子算法能实现指数级加速的根本原因。

量子纠缠 (Entanglement)

量子纠缠是量子力学中最奇特、也最强大的现象之一。当两个或多个量子比特发生纠缠时，它们的状态就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无论它们相距多远，测量其中一个量子比特的状态，会瞬间影响到其他纠缠的量子比特的状态。爱因斯坦曾将其称为“幽灵般的超距作用”。这种关联性使得量子计算机能够执行经典计算机无法想象的协同计算，从而在解决复杂优化问题和模拟多体系统时展现出巨大的优势。纠缠态的存在使得量子比特的信息容量远超独立量子比特之和，它是构建高效量子算法，特别是用于解决复杂优化问题和模拟多体物理系统的核心资源。

量子门 (Quantum Gates)

如同经典计算机使用逻辑门（如AND、OR、NOT）来操作比特一样，量子计算机使用“量子门”来操作量子比特。这些量子门是可逆的酉变换，它们可以执行诸如旋转、翻转等操作，从而改变量子比特的叠加态和纠缠态。常见的量子门包括Hadamard门（用于创建叠加态，将基态0或1转换为叠加态）、CNOT门（受控非门，是实现量子纠缠和构建多量子比特逻辑运算的关键）、Pauli-X门（相当于经典非门，翻转量子比特状态）、Pauli-Y门、Pauli-Z门等。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量子门序列，就可以构建出能够执行特定算法的量子线路。这些量子门必须高度精确地控制量子比特的微观状态，以避免退相干和错误。

量子算法 (Quantum Algorithms)

为了充分发挥量子计算机的潜力，需要开发特殊的量子算法。其中最著名的两个是： * **Shor算法**：能够在多项式时间内分解大整数，而经典算法需要指数级时间。这对于破解当前广泛使用的RSA公钥加密算法（其安全性依赖于大整数分解的难度）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一旦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实现，全球的数字安全体系将面临严峻挑战。 * **Grover算法**：能够在平方根时间内搜索非结构化数据库。虽然增益不如Shor算法显著，但对于某些搜索和优化问题仍然非常有用，例如加速数据库查询、解决SAT问题（布尔可满足性问题）或进行机器学习中的特征选择。 此外，还有用于模拟量子系统的量子算法，如VQE（变分量子本征求解器）和QAOA（量子近似优化算法），它们在NISQ（嘈杂中等规模量子）时代有着广泛的应用前景。这些算法利用量子计算机在模拟量子力学方面的天然优势，可以用于化学反应模拟、材料设计和复杂优化问题。例如，HHL算法（Harrow-Hassidim-Lloyd算法）则能够以指数级速度求解线性方程组，这在数值分析、金融建模和机器学习中具有重要意义。

量子计算的应用领域：从药物研发到金融建模

量子计算的潜在应用范围极为广泛，其颠覆性力量将在多个关键领域显现。

药物发现与材料科学

模拟分子和材料的量子行为是经典计算机的巨大挑战。量子计算机能够以极高的精度模拟化学反应和分子结构，从而加速新药的发现过程，设计具有特定性能的新材料（如高温超导体、更高效的催化剂），并优化现有材料的性能。 * **药物研发**：通过精确模拟药物分子与人体内靶点（如蛋白质）的相互作用，量子计算可以帮助科学家预测药物的有效性和副作用，大幅缩短新药研发周期，降低成本。例如，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利用量子计算来设计更有效的抗癌药物、更安全的疫苗，或者个性化药物。这涉及复杂的量子化学计算，如计算分子的最低能量构型、反应路径和相互作用势能面，这些都超出了经典计算机的极限。 * **材料科学**：设计新型电池材料，开发更轻、更强的航空航天材料，寻找高效的二氧化碳捕获材料，这些都依赖于对材料微观结构的深刻理解。量子计算将使这一过程变得更加高效和精确，例如在发现室温超导体、新型催化剂、光伏材料等方面，量子模拟将提供前所未有的洞察力。

金融建模与优化

金融行业面临着大量复杂的优化问题，如投资组合优化、风险管理、欺诈检测以及衍生品定价。量子计算有望提供更精确、更快速的解决方案。 * **投资组合优化**：在众多资产中选择最佳的投资组合，以最大化回报并最小化风险，这是一个经典的NP-hard问题。量子算法，如QAOA，可以探索比经典算法更广阔的解空间，找到更优的投资策略。麦肯锡预测，量子计算在金融服务领域的潜在价值可能达到每年数千亿美元。 * **风险管理**：精确计算金融衍生品的风险敞口（如VaR - Value at Risk），对大规模的蒙特卡洛模拟进行加速，从而更有效地管理市场风险和信用风险。量子算法可以加速复杂金融模型的计算，提供更准确的市场预测。 * **算法交易**：开发更智能、更快速的交易算法，以识别市场机会并执行交易，从而在毫秒级甚至微秒级的竞争中获得优势。量子计算还可以用于预测市场波动和检测欺诈行为。

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

量子计算可以增强人工智能的某些方面，催生“量子机器学习”（Quantum Machine Learning）。 * **模式识别与数据分析**：量子算法有望在处理高维数据、识别复杂模式方面提供优势，例如用于图像识别、自然语言处理或基因组学分析。量子支持向量机、量子神经网络等模型正在被积极研究，以期在数据分类和特征提取方面超越经典算法。 * **优化问题**：许多机器学习模型的训练过程本质上是优化问题（如深度学习网络的权重优化），量子算法可以加速这些训练过程，甚至训练出更强大、更鲁棒的模型。

密码学与网络安全

Shor算法的出现对当前的公钥加密体系构成了重大威胁。然而，量子计算也催生了“后量子密码学”（Post-Quantum Cryptography），即开发能够抵御量子计算机攻击的新型加密算法。同时，量子通信利用量子原理实现绝对安全的通信。 * **破解现有加密**：一旦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问世，当前广泛使用的RSA和ECC等公钥加密算法将不再安全，这将对全球金融交易、国家通信、个人隐私等造成灾难性影响。据估计，全球有超过20万亿美元的数字资产依赖于这些加密标准。 * **开发新加密**：研究和部署后量子密码学标准（PQC），如格密码、基于哈希的签名、多变量多项式等，以确保未来通信的安全性。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正在积极推动PQC标准的制定。 * **量子密钥分发 (QKD)**：利用量子力学原理（如量子不可克隆定理和测量导致的坍缩）实现理论上不可窃听的密钥分发。任何窃听行为都会立即被发现，极大地提升网络安全级别。中国在量子通信卫星和量子骨干网方面取得了世界领先地位。

交通与物流优化

优化复杂的交通网络、物流配送路线、飞机调度等问题，对效率和成本有着直接影响。量子算法可以找到比现有方法更优的解决方案。 * **“旅行商问题”的变种**：寻找访问一系列地点并返回起点的最短路径，这是物流和交通规划中的核心问题。量子算法可以在大规模实例中找到更优解，从而优化全球供应链、城市交通管理、航空和铁路调度，每年可节省数十亿美元的运营成本。

挑战与机遇：量子计算的现实瓶颈

尽管量子计算前景广阔，但实现其全部潜力仍面临着巨大的技术和工程挑战。

量子比特的脆弱性：退相干 (Decoherence)

量子比特对环境干扰极其敏感。即使是微小的温度波动、电磁场变化或振动，都可能导致量子比特失去其量子特性（叠加和纠缠），即发生“退相干”，从而导致计算错误。维持量子比特的相干性是量子计算最大的挑战之一。目前，量子计算机的量子比特只能维持极短的相干时间，通常只有微秒到毫秒级别，这限制了它们能执行的计算步数。研究人员正通过超低温（接近绝对零度，如超导量子比特）、高真空环境、以及更精密的隔离技术来延长相干时间。

错误纠正 (Error Correction)

与经典计算机的位翻转错误不同，量子错误是连续的，并且会随着退相干而累积。因此，量子计算机需要复杂的量子纠错码来检测和纠正错误。然而，实现有效的量子纠错需要大量的额外量子比特，这大大增加了构建大规模量子计算机的难度。一个逻辑量子比特可能需要成千上万个物理量子比特才能实现容错，例如，某些理论模型估计一个容错量子比特可能需要1,000到100,000个物理量子比特。这种巨大的开销是当前量子计算发展的主要障碍。

可扩展性 (Scalability)

目前的大多数量子计算原型机只包含几十到几百个量子比特。要解决真正具有挑战性的科学和工程问题，可能需要数千甚至数百万个高质量的量子比特。如何以可控、可靠的方式扩展量子系统的规模，是一个重大的工程难题。不同的技术路径（超导、离子阱、光子、拓扑量子计算等）在可扩展性方面各有优劣，每种都有其独特的工程挑战，例如超导量子比特需要复杂的布线和冷却系统，离子阱量子比特需要精确的激光控制。

制造成本与基础设施

建造和维护量子计算机需要极其昂贵的专业设备和高度受控的环境（如超低温、真空环境）。例如，稀释制冷机可以使超导量子比特达到毫开尔文级别（比外太空还冷），其成本高达数百万美元。这使得量子计算机的制造成本极高，并且需要专门的基础设施。目前，量子计算更多地被视为一种云服务，通过API接入，这降低了用户的门槛，但整体拥有和运营成本依然高昂。

人才短缺

量子计算是一个高度跨学科的领域，需要物理学、计算机科学、数学、工程学等领域的专业人才。目前，全球范围内具备量子计算专业知识的人才严重短缺，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该领域的发展。培养既懂量子物理又懂计算机科学的复合型人才，是各国政府和教育机构面临的紧迫任务。根据一些报告，全球量子计算领域人才缺口高达数万人。

当前的NISQ时代

尽管存在挑战，我们正处于“嘈杂中等规模量子”（Noisy Intermediate-Scale Quantum, NISQ）时代。这个时代的量子计算机拥有几十到几百个量子比特，但它们容易出错且无法进行大规模容错。尽管如此，NISQ设备已经在某些特定问题上展现出超越经典计算机的潜力，被称为“量子优越性”（Quantum Supremacy）或“量子霸权”（Quantum Advantage）。例如，谷歌的Sycamore处理器在2019年声称实现了量子优越性，其解决一个特定概率采样问题的速度比当时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了33亿倍。虽然这一声明引发了广泛讨论，并存在一些争议（如IBM提出的经典计算机也能在特定条件下逼近甚至超越），但它标志着量子计算能力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证明了量子计算机在特定任务上超越经典计算机的可能性。NISQ设备的主要应用是变分量子算法（VQA），通过与经典计算机协同工作，在优化、模拟和机器学习等领域进行探索。

全球量子竞赛：国家与企业的战略布局

量子计算被视为下一代科技革命的关键，各国政府和科技巨头都在投入巨资，展开激烈的“量子竞赛”。

国家层面的战略投入

许多国家已将量子技术列为国家战略重点，并制定了长期的发展规划和巨额的资金投入。 * **美国**：通过《国家量子倡议法案》（National Quantum Initiative Act），美国在量子信息科学领域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支持基础研究、技术开发和人才培养。例如，美国能源部、国家科学基金会等机构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多个量子信息科学研究中心。IBM、谷歌、微软、英特尔等科技巨头以及众多初创公司（如IonQ、Rigetti）都在积极布局。 * **中国**：中国在量子通信领域取得了世界领先地位，成功发射了“墨子号”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并建成了全球最长的量子保密通信骨干网。同时，在量子计算方面投入巨大，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超导量子计算、离子阱量子计算等领域取得重要进展，并建成了“九章”系列光量子计算原型机和“祖冲之”系列超导量子计算原型机。中国政府计划到2030年在量子技术领域投入约150亿美元。 * **欧洲联盟**：欧盟通过“量子旗舰计划”（Quantum Flagship）等项目，协调成员国（如德国、法国、荷兰、英国）在量子技术上的研发投入，计划在未来十年内投入超过10亿欧元，旨在保持其在全球科技竞争中的领先地位。德国的“量子未来”计划、法国的“国家量子战略”等也投入了大量资金。 * **加拿大**：加拿大在量子计算领域拥有强大的研究基础，尤其是在量子软件和算法方面，如D-Wave Systems是最早将量子退火机推向市场的公司之一。 *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国也在积极发展量子技术，通过政府资助和产学研合作，推动量子计算的进步。日本在2020年启动了“量子技术创新战略”，计划未来十年投入约3000亿日元。

科技巨头的角逐

大型科技公司凭借雄厚的研发实力和资金，成为量子计算领域的重要推动者。 * **IBM**：是量子计算领域的先驱之一，持续推出更大规模的量子处理器（如Eagle、Osprey），并提供基于云的量子计算平台IBM Quantum Experience。其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超过1000个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并正在开发模块化架构以实现更大的系统。 * **谷歌**：以其Sycamore处理器在量子优越性方面取得的突破而闻名，并在量子算法和硬件开发方面持续投入。谷歌正在开发自己的量子编程框架Cirq和TensorFlow Quantum。 * **微软**：致力于开发基于拓扑量子计算的硬件，这是一种理论上更具容错性的量子计算方法，尽管实现难度极大。同时，微软也在量子软件（如Q#编程语言）和量子算法开发方面发力。 * **英特尔**：在超导量子比特和硅基量子比特技术方面进行研发，试图利用其在半导体制造领域的优势，将量子芯片集成到现有的半导体生产流程中。其“Horse Ridge”低温控制芯片是量子计算集成化的一大步。 * **AWS (亚马逊)**：通过其Amazon Braket服务，为用户提供接入不同硬件供应商（如D-Wave, IonQ, Rigetti）的量子计算机的能力，降低了企业和研究人员进入量子计算领域的门槛。

初创公司的创新活力

除了科技巨头，大量充满活力的初创公司也在量子计算领域扮演着重要角色，它们往往专注于特定的技术路径或应用领域。 * **IonQ**：专注于离子阱量子计算技术，已成为上市公司，并在量子计算性能（如量子体积）方面表现出色。 * **Rigetti Computing**：开发基于超导量子比特的量子处理器和相关软件，也已上市。 * **PsiQuantum**：采用光子技术，目标是构建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并已获得大量投资（超过6亿美元），其策略是利用现有半导体制造工艺来规模化生产光子芯片。 * **Quantinuum**：由Honeywell Quantum Solutions和Cambridge Quantum合并而成，在量子硬件（离子阱）和软件（量子操作系统、算法）方面都有强大实力，被认为是该领域领先的公司之一。 * **Pasqal**：专注于中性原子量子计算，该技术在可扩展性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

量子计算的未来展望：迈向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

当前，量子计算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发展阶段，从NISQ设备向更强大的容错量子计算机过渡。

从NISQ到容错量子计算

NISQ设备虽然能够进行一些有价值的实验，但其固有的噪声和错误限制了其解决大规模复杂问题的能力。未来的主要目标是构建“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Fault-Tolerant Quantum Computers, FTQC）。FTQC通过量子纠错码，能够显著降低错误率，实现稳定、可靠的计算，从而运行Shor算法等能够带来颠覆性影响的算法。从NISQ到FTQC的过渡，需要量子比特数量、质量和互联性的大幅提升，以及更高效的量子纠错方案。预计这一阶段将是量子计算发展中最具挑战性，也最有决定性意义的阶段。

技术路径的竞争与融合

目前有多种主流的量子计算硬件技术路线，它们各有优劣，并在不断演进： * **超导量子比特**：如IBM、谷歌、Rigetti等采用，易于制造，门操作速度快，但对环境要求极其苛刻（需要接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相干时间相对较短，且量子比特的连接性有限。 * **离子阱量子比特**：如IonQ、Quantinuum采用，相干时间长，量子比特全连接性好，但门操作速度相对较慢，且可扩展性面临挑战，需要精确的激光束操控每个离子。 * **光子量子计算**：如PsiQuantum采用，具有良好的环境适应性（可在室温下工作），光子不易退相干，易于集成到现有光纤网络中，但实现高效率的单光子源、光子间相互作用以及探测器是关键挑战。 * **中性原子量子计算**：近年来兴起的新兴技术，如Pasqal、ColdQuanta等公司在探索。它结合了离子阱和超导的优点，相干时间长，可以通过光镊阵列实现灵活的连接和大规模扩展，是极具潜力的一条路线。 * **拓扑量子计算**：如微软在探索，理论上具有很强的容错性（信息编码在拓扑保护的准粒子中，不易受局部干扰影响），有望从根本上解决退相干问题，但实现难度极高，目前仍处于非常早期的研究阶段。 未来，这些技术路径可能会相互学习、融合（例如，利用超导电路控制离子阱），或者其中某一种技术路线将脱颖而出，成为主导。

量子软件与算法的持续发展

随着硬件的发展，量子软件和算法的研究也日益重要。开发易于使用的量子编程语言、编译器、模拟器、中间件以及更高效的量子算法，是释放量子计算潜力的关键。这包括构建更强大的量子操作系统、开发专门针对NISQ设备的变分算法库，以及为未来的容错量子计算机设计更复杂的算法。软件工具的成熟度将直接影响量子计算的普及速度和应用广度。

量子云服务的普及

由于高昂的成本和专业知识要求，量子计算将长期以云服务的形式提供给用户。通过云平台，研究人员和企业可以访问全球最先进的量子计算资源，进行实验和开发应用，而无需自行购买和维护昂贵的设备。这种模式极大地降低了量子计算的门槛，加速了其商业化进程。未来，量子云服务将进一步发展，提供更丰富的工具和更友好的用户界面。

跨界合作与生态系统构建

量子计算的发展离不开跨学科的合作。大学、研究机构、企业、政府之间的合作将加速技术的成熟和应用的落地。一个繁荣的量子计算生态系统将包括硬件制造商、软件开发者、算法专家、应用提供商以及最终用户。例如，政府资助大学进行基础研究，企业将研究成果商业化，再通过云平台提供给各行各业的开发者，共同探索潜在应用。

对社会和经济的深远影响

量子计算的普及将对全球社会和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其程度可能堪比工业革命和信息革命。

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量子计算有望催生全新的产业，并极大地提升现有产业的效率和创新能力。例如，在制药、新材料、能源、金融、物流、航空航天等领域，量子计算的应用将带来数万亿美元的经济价值。波士顿咨询集团（BCG）预测，到2040年，量子计算每年可创造高达8500亿美元的价值。它将成为驱动下一轮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促进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并为人类社会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

国家安全与地缘政治

量子计算对密码学的影响，意味着它将直接关系到国家安全。能够破解现有加密体系的量子计算机，将使掌握该技术的国家在网络战、情报收集和国防领域获得巨大优势。因此，各国都在积极发展量子技术，投入巨资，以维护国家安全和战略利益，这导致了一场潜在的“量子军备竞赛”。同时，量子通信技术，特别是量子密钥分发（QKD），有望提供理论上不可破解的通信方式，对于保护国家机密和关键基础设施至关重要。

伦理与社会挑战

伴随量子计算的强大能力，也带来了一些伦理和社会挑战： * **加密危机与数字安全**：一旦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问世，将对全球金融交易、通信安全、国家机密等造成巨大冲击。现有的加密标准将瞬间失效，所有被加密的数据都可能被解密。这需要全球范围内的提前部署后量子密码学（PQC）以应对，并可能引发新一轮的网络安全军备竞赛。 * **“量子鸿沟”与数字不平等**：量子计算的强大能力和高昂门槛，可能导致拥有先进量子技术的国家或企业与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或企业之间产生更大的差距，加剧数字不平等。这可能导致技术霸权和经济差距的扩大，需要国际合作来确保量子技术的普惠性。 * **失业风险与劳动力转型**：虽然量子计算会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如量子算法工程师、量子硬件科学家），但也可能通过自动化和优化，导致某些依赖传统计算能力或重复性劳动的岗位减少。社会需要为劳动力市场的转型做好准备，通过教育和培训来适应新的技能需求。 * **数据隐私与滥用**：量子计算在数据分析和模式识别方面的能力，也可能被滥用于大规模监控或侵犯个人隐私。对于如何负责任地开发和使用量子技术，需要制定严格的伦理准则和监管框架。

科学探索的新纪元

量子计算将是科学探索的强大工具，帮助我们解决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等领域的长期未解之谜。例如，模拟宇宙的早期演化过程，理解黑洞的性质和引力理论的统一，探索生命的起源和蛋白质折叠的奥秘，设计更精确的物理模型来预测气候变化。它将使科学家能够进行以前无法想象的实验和模拟，从而加速基础科学的突破。

量子计算的征程才刚刚开始。从实验室的微小原型机到未来能够解决全球性难题的庞大系统，这条道路充满了挑战，但也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它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数字时代，一个由量子驱动的未来，我们每个人都将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常见问题 (FAQ)